暄妃斜眼打量白茸,忽然莞尔,叹气道:“可惜啊,该死的人没死成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吗?”

    “我?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这个计划而丧生,你就不感到内疚自责,没有半分罪恶感?”

    “我又没想到会是这样。再说,他们与我有关系吗?”暄妃道,“一帮庶民而已,死了便死了,谁在乎?”

    “你曾经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暄妃很烦躁,他最恨别人提起出身,那是他最想忘掉的事。

    白茸知道跟这种人没法讲理,索性也不提了,说道:“皇贵妃要是知道是这种结果,一定会气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不定怎么怪罪我呢。”暄妃语气忧愁。他这些天没有睡过一夜好觉,前些天担心恶疾会传到玉蝶宫,好容易安定下来又开始为昙贵妃没有病死而焦虑。“思明宫不会善罢甘休,会变本加厉报复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别担心,他又不知是你们所为?”

    “你都能想到的事他会想不到?”

    白茸听这话甚是别扭,暗自不爽,继续道:“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你就不用管了,我自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白茸道:“以你的才智,能想出来真是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暄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吵架,一阵噘嘴瞪眼,重重哼了一声。他走到石桥另一侧,那里一片荷叶都看不见,只有明镜似的水面。“水真浑啊。”说完,看了白茸一眼,“可从上面看着还挺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计划没成功,你打算就这样算了?”白茸手摸项圈下的璎珞,来到他身侧,趴在栏杆上。

    暄妃无奈:“当然不甘心,但也只能如此,也许这就叫天意。”说罢,扭着水蛇腰走了。

    白茸自语:“若真是天意,那老天爷可就是瞎了眼。”他望向池塘对岸,在一处游廊之中,不少人都在聚拢闲谈,其中还有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昕贵人面前是几株一人多高的果树,长枝细叶,枝头缀满一串串如梅子大小的橘红色小果,如山楂如海棠又像是缩小了的石榴,极具观赏性。

    他摘下一个放到手心去闻,有股淡淡的蜜香。站在他不远处的薛嫔看到后说道:“前几天才洒了药,小心别沾了毒。”

    他扔到果子,疑道:“入秋也洒药?”

    “别的树或花都是开春时洒,唯独它,入秋后还要洒一次。”

    昕贵人更加好奇:“它是什么树,我从没见过。”